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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西藏是最美好的梦

发表日期:3月02日    阅览 1540 次  

    这是一个周六的安静的下午。独自一人在家,电视正播放着北京的一些自愿者自驾车沿青藏公路翻越珠峰的记录片。半睡半醒之间,那些在西藏度过的难忘的日子的片段和细节竟然清晰的浮出脑海。我仿佛又身在那片神圣的天空下,与最心爱的人享受天涯海角的浪漫。



  说是蜜月,其实只是因为日子太过紧张,太想逃离。也许来到梦想中的拉萨,我们这两个向往自由的小孩,就能自由自在的呼吸。从所居住的小城到拉萨,没有跟旅行团,一路上也出了不少的波折。在成都拿到朋友帮忙买的机票才想起来,甚至忘记了带身份证。于是本来以为很浪漫的成都之夜,突然在我们的心中失去光彩。

  (一)成都之夜

  那个心如死灰的下午,焦急的我们徒然的在旅馆附近的派出所一遍遍的请求身份证挂失,希望能得到第二天早上登机的许可。记得突然而至的暴雨和说四川话的民警怀疑的目光浇灭了我们心中的一点又一点的希望的火苗。

  我怜惜的安慰着爱人,他可是家里的宝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在异乡的派出所哀求的滋味。倒是我,从离开遥远的家乡上大学,就已经习惯了漂泊,习惯了承受各种打击。我对他说,要不我们别求人家了。大不了我们明天去机场退票,咱们不去了还不行吗。晚上在三星级的旅馆里看四川话版本的猫和老鼠,居然停电了。我们躲在黑夜中,试图去看到一点对方眸子里的光亮,却不能。走道里有邻房旅客的询问的声音,服务员手忙脚乱的寻找蜡烛的举动。我们干脆挂起勿打扰的门牌,心安理得的享受两个人的私密的空间。那是一个很美妙的夜晚,尽管我们依旧不能确保明天的行程。

  很早就到了双流机场。那一刻,礼貌的警察同意给我们办临时身份证的那一刻,我和爱人彼此交换了欣喜的眼神。强装镇定的照相,交钱,签字。终于结束,来到门外,我们再也无法遏止的欢呼拥抱。啊!西藏,我们终于感动上苍,终于可以来到你的身边了。太过喜形于色的我们,吵醒了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他们是一副学生情侣的模样,正依偎在机场大厅里养神。也许长途跋涉太过辛苦。我们不好意思的对人家笑笑。失而复得的喜悦大概就是这样吧。



  (二)第一眼的西藏

  是大飞机,慢慢地爬升。成都,再见了。经历了这一次的登机风波后,我们喜欢上了成都,是它这样的故弄玄虚,这样的临别考验,才让我们更加的珍惜自己心中的愿望,珍惜西藏之行,珍惜彼此的感情。

  这份蓝,多么令人心醉。飞机抵达贡嘎机场的时刻,我们迫不及待的从窗户外面体验西藏的天空的蓝。也许是一路的提心吊胆,也许是降落时的晕旋感的延续,刚下飞机的我就连呼有高原反应。同行的一个广告摄影组的演员,化着精致的妆容,不过十四五六的年纪,听到我的反应,竟然戏谑我一番。爱人只是怜惜的摸摸我的头,劳累的我们总算找到了自己的行李包,坐上开往拉萨的机场大巴。售票员阿姨的脸黑而红,嗓门很大,笑起来却是淳朴而热情。这是第一次着陆在高原,当车沿着雅砻河蜿蜒前行,周围的连绵群山和湛蓝的天空构筑的奇特的风景呈现在眼前,我们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八月的阳光照到身上,刺痛我们的双眼,却没有炎热的感觉,倒象是初春的太阳,也难怪沿路都有绿油油的油菜花。在内地,这样的景致在这样的季节是无法体验到的。我们在夏天离开内地,却来到了西藏的春天。群山,河流,岩石,田野,几乎很少见到人的踪迹。接近拉萨,才会在路边看见三三两两的藏族同胞。是在野炊吗?他们席地而坐,拖拉机停在一边。好悠闲。

  (三)拉萨以及布达拉宫

  拉萨圣城的面容逐渐的明晰起来。可是刚接触时,我们觉得只是类似于内地的一个小县城,而且并不干净,有牛啊羊啊在街道上穿行,公交车也脏兮兮的。只有第二天清早从旅馆的窗户望出去,蓝色氤氲的云彩丝丝缕缕在半空飘荡,发现拉萨就象被群山环抱着的一个婴孩,甜甜的做着美梦,而随着天色的转亮,布达拉宫的样子逐渐清晰,虽然在四楼,只能望见一个尖角浮出在云海里,这才感觉到拉萨是那样的与众不凡,那样的神秘不测。

  我们的旅馆就在著名的八角街的临街。前一天晚上,依稀记得窗外就是人声鼎沸的集市,太累了,早早就睡了。第二天的这个早上,我们拉开窗帘,仿佛觉得做梦一般。果然是在向往的拉萨了,我和爱人甚至掐了对方的胳膊。原来心中的梦想,只要肯付诸行动,一定能够实现的。我们体验着陌生的街道,体验着奇奇怪怪的各种人群,象两个久久失去自由的孩子终于见到外面的世界,我们的情绪极度亢奋。

  拉萨城里,游客多非中华民族,一路走去,英语在耳边时时回荡。再有就是当地的藏民或是喇嘛,嘴里念念叨叨着他们民族的歌谣或是经文,上了年纪的大妈会带着转经轮,一边顺时针摇动,一边口中有词。他们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身边如此喧嚣,他们的表情平静安宁。无神论的我们,面对虔诚的藏民,也联想不到迷信之类的字眼。

  在拉萨城,还有一群人是不能不提及的,那就是乞丐。这里的乞丐之多,非其他城市所能媲美。也许是因为富足游人的光临,也许是因为本来的贫困,当然也有那为了建造庙宇而替神来企求布施的喇嘛。据说对于喇嘛,人们一定不会拒绝的,人们保留着对神的景仰。我之所见的,开店的四川人,来店里吃饭的外国人,他们多也不会拒绝,而会慷慨的施舍。可是面对这一群以乞讨为生的藏民,我不能不难过,他们是原始的不能自己自足的人群。他们希望得到的,仅仅是剩饭剩菜吗?我们能给予的,难道就只有这些吗?尤其是面对那些清澈的孩童的目光,我的心更是一阵阵疼痛。

  拉萨的白天很长,这是西藏带给我们的又一份惊喜。晚上八点多钟,阳光依旧那么灿烂。街上的买卖仿佛更加热闹。各色人群在拉萨城里行走。沿街酒吧的橱窗里,是惬意的法国人在独自品尝美酒。小饭馆里,是日本人,韩国人,或者中国台湾人在轻声交谈。他们穿着不凡,谈论着艺术,文化,还是情事。我觉得,来这里的每一个人,肯定都有沉甸甸的故事。希望自己是洞悉一切的上帝,这样就可以构思一篇篇属于拉萨的小说。然而,不是,我们只是来这里朝拜的凡人,来寻找天地间最后一块净土的孩子。牵手在陌生的地方,真的是很奇妙的事,美好而甜蜜,放松而充实。

  运气很好。很不容易买到的布达拉宫的门票,我们竟然很快轮到。依着旅行日志,我们决定从后山进去。很陡的山路,仰头望去,布达拉宫在头顶傲然而立。惊讶于藏族同胞的睿智和聪慧,在那么遥远的年代,就出色的将城堡建立在如此险要的位置,才抵抗住历代侵略者的炮火轰鸣。他们对这座城堡是如此的崇拜:不仅仅因为这里居住过历代喇嘛,他们深爱的领袖,神的化身,能赐福于黎民苍生,能让他们心有归属;更因为这里凝聚了他们民族最优秀的文化,最不可替代的先人的伟大。这的确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圣殿。我想世界上再不会有如此充满灵性的地方。来朝拜的藏民如此之多,以至于我们只能随着人流向前移动。永远的顺时针方向,摸一摸转经轮,添一添酥油,让灯火长明,世间永远太平。连我们这些无神论者,也不得不惊讶,这一种宗教的感化作用。原来可以让人的眸子这么清亮,心灵这么平静,生活这么简单。

  听着恩嘛呢叭咪哄的祈祷的声音,穿过层层匝匝的人群,我们的呼吸仿佛不是为着自己。来到明晃晃的阳光下,回首这奇异的城堡,我们依依不舍的离去,象是经历了另外一种人生。



  (四)圣湖纳木错

  接受了宗教的感化,我们决定要去西藏的广漠天地里去走走。下午在街上闲逛,找到了当地的一个小旅行社,一个汉语流利的藏族小伙子接待了我们。他很爽快的答应了我们提出的折扣。倒是让我们有些担心。不会是个陷阱,想想电影里那许多的阴谋,会不会先收了我们的钱,再打劫,杀人,灭尸……最终还是抵不过圣湖美景的诱惑。既来之,则安之。冒一次险吧。

  说好晚上会发短消息给我们出发的时间,可是半夜也没有音信。早上忐忑的我们,才等来一个导游小姐的电话,通知我们起床,说7点出发,来旅馆接我们。匆忙的装扮完毕,下楼,发现旅馆的老板也在睡觉,整个旅馆是酥油灯的香味。我们学着柜台上的一个留言,写给老板一个字条,请他帮我们看管钥匙和背包。

  街上还出奇的安静,有些凉意。导游是个川妹子。爽朗而明快的言语在不好的天气里给我们打了气。是沿青藏公路走的,刚开始路况还不错。我们几个乘客都比较兴奋。大家相互介绍,互相为即将到更高海拔的地方而加油。一路是开阔的藏北大草原,天边的雪山层峦叠障,离开拉萨越远,能见到的车辆和行人也就更加的稀少。更多的是草原上的牦牛和野猪,大部分是黑色的,零星的也有一些我们不知道品种的羊子。当然还有一路陪伴我们的,是正在铺设当中的青藏铁路的路基和鼓舞战士人心的标语以及很远才能见到一两个的蒙古包。天气似乎越来越冷。是离雪山的距离在缩小吗?我们特别想拍下一路的风景,尤其是天上的变幻莫测的云彩和雪山山头在阳光折射下的美丽。可是在车上,这是流动的。无法捕捉到的。慢慢的,学会了只是静静的揣摩每一个瞬间,学会了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辽阔的感觉。有一个海拔5000米的山口必须要翻越。导游让我们下车拍照。这才觉得害怕,我们真的是沿这条路上来的吗?多么的陡峭,连站在边上都不感往下看。这个寒冷的山口,居然也有藏民供奉的哈达以及收集的玛呢堆,而且数量众多,他们相信这里就是充满灵性的地方,神会看到他们的虔诚。再次被他们的精神深深感动。

  途中会经过那曲,再过去的路比想象当中还要艰难,因为是雨季,泥泞而颠簸。不过更加杳无人烟的草原呈现在眼前,倒是给我们很多的惊喜。所谓的路不过是前人经过时留下的车轮印子。能够让我们不迷失方向。咱们藏族司机的精神一直很不错,来到这真正的草原,他放了一支草原上的歌曲,仿佛是迫不及待赶回家去的放牧孩子,开心的唱起来。悠长的歌声驱散了乘客们长途跋涉的困顿。原来,藏民真正的家,还是在草原上啊。看着司机的棱角分明的脸上如此的放松,我对这个民族的了解更加深入,也愈发热爱起这个个性鲜明的民族。

  十二点,我们才见到了心仪许久的圣湖----纳木错。以前看她的照片,都是极明朗的天气里的倩影,那种蓝天映衬之下的纯净的湖水,呈现不同层次的蓝色的美丽。可惜,天公不作美,与我们拥抱的天湖是蒙蒙细雨下的一个模糊的影子。依旧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却好象很羞涩的用丝巾遮住面容,只留给我们想象的空间。念青唐古拉山是她的情人,还是她的丈夫,他们就这样相依相伴,经历了世事沧桑,人生轮回。不变的是,他们深深的恋情,对彼此的无法割舍的牵挂,所以他们选择长相厮守,留在这不易发现的天边,保留最后的一份纯洁和寂静。我和爱人漫步在寒冷的湖水边,感受心灵的洗礼。我们承诺,自己的爱情也能象纳木错和念唐古拉山一样万古长青,永远纯洁。

  这样严寒的气候,居然也有藏民的生活的影子。有两三个藏民牵着牦牛,跟游客在照相留念。他们的脸色紫红,可是笑的时候,很真诚。他们照相一次5块钱。可是游客需要多照几张,他们也不会拒绝。还会把牦牛打扮的更加漂亮一些,自己的脸上笑容跟开朗一些。多么冷啊。他们一年四季都住在海拔4千多米的地方吗?他们怎么能承受得住那么多的寒冷,饥饿,而一代代繁衍生息。顽强的民族啊,没有现代文明的城市人的精明和心机,只有透明和纯洁。希望他们能不要被同化,希望他们能自然的生存和抗争。

  圣湖,一尘不染的圣湖。

  (五)塞上江南

  本来没想到西藏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塞上江南。真的会有江南的景致吗?也许跟纳木错的约会耗费了我们太多的精力,遥远的路途,稀薄的氧气。我们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于是选择去林芝,这个新开发出来的旅游景区。好好呼吸一下森林的气息。

  这次走的是川藏公路,据说比青藏公路要危险的多,尤其是雨季,会遇到山体滑坡,甚至可能挡住去路,只能无功而返。果然,离开拉萨,路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就是湍急的河水。时不时就会有个急转弯。我们还看到很多个提示的标记,甚至有提醒司机注意鸣号的标语,这跟城市里不准鸣笛的口号正好相反。但危险的旅程,换来的却也是赏心悦目的风景。这一天我们好象在原始森林里穿行。隔着湍急的峡谷,对面山上的风景一幕幕闪过眼前。一团团绿色在对面山上漂浮。还能见到如细带的山路和小山村,就建立在那遥不可及的半山坡;还有小小的黑色的吃草的牦牛。那么小,却也是生命存在的痕迹。今天人觉得神清气爽,早几天的高原反应好象全部消失了。导游说这都是树木的作用。林芝地区曾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为世界上拥有最适合人居住的环境的地区之一。氧的含量竟高达98%。哦。原来我们是在天然的氧吧里旅行,怪不得如此的舒服呢。

  越接近林芝,植物越繁茂,绿色植被,小型灌木也逐渐被高大的树木所取代。路上会遇到很多藏南的居民,他们大多有自己的车辆,自己的牧场,自己的住所。这是一群幸运的藏民,生活富足,可以跟外族人自由结合。可是他们会叫嚣着超越我们的车辆,他们会纠住撞死他们的猪的过路司机,要上一笔昂贵的费用。在我的理解里,他们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藏民,因此只是我旅途中的过客。不过,我们仍然可以慢慢悠悠的欣赏着一路的风景。水也是很奇特的水,同一条河,可以分为好几种颜色的水,怪不得这里有小九寨沟的美称。

  抵达林芝,已经是夜晚。居然是一个非常干净的现代化城市。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这里的繁华远远超过了拉萨。旅馆里也很清洁,设施很多都是木制品,尤其卫生间的大大的木桶是别的地方很少见到的。这里林业发达,所以我们才能有如此待遇。晚上出去街上溜达溜达,感觉空气真的很好,星星和月亮都很清楚。人们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同样享受着现代文明。好羡慕这里的居民。而导游居然就是这里的人。怪不得他把我们带到旅馆,他就急急忙忙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听说是收到了老婆大人的旨令。群山环抱之中,一块文明的净土。虽不能长住,能体验体验,也能涤荡尘世的污垢,找寻到最纯真的自我。

  关于西藏之行的回忆,到此告一段落。可是,所有旅途中的奇遇和感受,会在人生长河中留下最灿烂的记忆。迷失方向的时候,我会到那里寻找到力量,重新出发。曾经西藏是个最美好的梦,如今这个梦不仅实现,而且超越了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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